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王锦思 > 八宝山革命公墓探秘,老舍墓最为凄美

八宝山革命公墓探秘,老舍墓最为凄美

  

八宝山革命公墓探秘,老舍墓最为凄美

 

王锦思

4月11日,去八宝山送别鲁迅之子周海婴。追悼仪式结束后,再次在革命公墓闲走,感受这里的神秘和幽静。

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。从送别宋任穷、毛岸青、吕正操等名人名将,每次我都在这里徜徉,轻轻脚步,和地下的长眠者对话。

八宝山革命公墓是集中中国近现代领导人和名人墓地的地方,只有无限忠于党和革命的人士才有可能在这里长眠,而凡夫俗子、流氓骗子绝无可能到这里的地下滥竽充数。

骨灰墙壁每个墓碑上都有一张照片,都有一束艺术花摆放在前,而每一个墓碑后面都曾有一个体面的生命,一个不同寻常的尊严。

显然,有的名字陌生,有的名字熟悉,但几乎都没有过接触。突然,看到一个接触过的长者,在照片里慈祥的对我微笑。他是谷丙夫。

谷丙夫,男,1932年3月生,中国体育博物馆首任馆长,曾任中国体育史学会副主任,国家体委文史委员会副主任,1994年离休。

按理说年龄并不算大,应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,却也匆匆离去。我和他唯一一次见面是在2008年奥运会体育画册发行仪式上,他给我的画册签名,此后再也没见,也不曾记起。不曾想今天在这里邂逅,阴阳两隔。我深鞠一躬,表示缅怀。

革命公墓一区,长眠着许多近现代名士,包括任弼时、瞿秋白、欧阳予倩、李可染、侯宝林等。

其实,八宝山里的逝者不全是从容辞世,不乏迫害致死者,也有被迫自尽的怨灵,这是我们国家和民族沧桑曲折的缩影。以前来这里没见到,今年看到老舍和夫人安葬在此。

1966年8月23日,红卫兵等革命小将在孔庙焚烧京戏戏装,老舍被从单位拉去陪斗。“在孔庙,父亲受伤最重,头破血流,白衬衫上淌满了鲜血。”舒乙写道,“他的头被胡乱地缠上了戏装上的白水袖,血竟浸透而出,样子甚可怕。闻讯赶来的北京市副市长,透过人山人海的包围圈,远远地看见了这场骇人听闻的狂虐。他为自己无力保护这位北京市最知名的作家而暗暗叫苦”,“父亲使足了最后的微弱的力量,将手中的牌子愤然朝地下扔去,牌子碰到了他面前的红卫兵的身上落到地上。他立即被吞没……是的,被吞没了……”

一个脆弱的老人,面对一帮疯狂的17岁左右的孩子。别说老舍,就是鲁迅,彭德怀又能咋的,再强大的思想和信仰都会被暴力碾压得稀里哗啦。

次日,不堪凌辱的老舍从家中离开,投太平湖自尽,火葬场将他的骨灰遗弃。当时北京市文联出具的证明函称:“我会舒舍予自绝于人民,特此证明。”

此次,恰好有熟悉者给另外两个女孩解释老舍墓的造型,我听到在心,觉得不无道理。

老舍墓没有他的骨灰,没有隆起的墓室,墨绿色花岗岩铺地为座,一圈圈白色波澜由此散开,表明他生命的最后栖息地是翠绿的太平湖。所有墓碑上的设计,最直接体现了主人生命最后尽头的造型,那是带着无尽凄美的寓意,契合了老舍剧作中常四爷的一句话:“我爱咱们的国呀,可是谁爱我呢?”

当年参与批斗老舍的北京女八中红卫兵头目,时过境迁,她说了许多,又什么也没说。批斗老舍的那年,她,一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少女,才17岁。 

我出来八宝山,到附近一个文物市场和拍卖会上,恰好听到一个老人讲起文革,激情四溢、慷慨激昂,说文革中死的人都该死,死者都是反动派。老舍听到了吗?

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傅光明博士论文是《老舍之死与口述历史》,傅光明说,在这项研究中他面临巨大困惑,“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叙事,有的人明明是在说谎,你又很难去质疑他。有的可能就是道听途说,没有真实性可言。这样的话,哲学意义上的思考将像纸一样不堪一击。而我所做的就是寻找并对照不同的版本,得出自己的叙事。”

记得几年前,笔者王锦思问老舍儿子、现代文学馆馆长舒乙,巴金倡议建立的文学馆已经建立,他倡议建立文革博物馆为何没能建立。舒乙正色道:“那怎么可能呢?我看不到这一天了!”记得作家冯骥才说,中国人对文革的无知比日本人为侵华的无知还严重。是真是假?我没做过这种费力不讨好、又不叫座的调查,也注定没人去做这个的调查。

而染色馒头,中石化的天价茅台,不讲信用、专门杀熟的骗子,以不同方式残害无辜的暴力与非暴力,什么时候到头?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指出“毒奶粉”、“瘦肉精”、“地沟油”、“彩色馒头”等恶性食品安全事件足以表明,诚信的缺失、道德的滑坡已经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。许多自虐的劣根性简直是一脉相承,毫无二致,老舍那滴泪般的墓地造型是我们民族的贯穿伤。

笔者王锦思离开八宝山这里,北京阳光依旧灿烂,长安街浩荡坦然。

我修手机去!


 


  

 



推荐 47